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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生梅:初心依旧不了情

来源:榆林日报  责任编辑:张宁宁  时间:2020-07-07

  聊起母亲,高佳的记忆里除了忙碌、辛劳、热心、敬业,最难忘的还是1984年母亲入党那天的情景。“当时入党的时候,我记得她激动地哭了。那时我年龄小不理解,现在回头想想,当时能入党就是对她那么多年工作的一种肯定。”高佳说。

  高佳的母亲就是优秀共产党员、中国好人路生梅。1968年,大学毕业后的路生梅从繁华的首都北京来到贫瘠的老区佳县,这一待就是52年。在这52年里,从门诊到手术台,从韶华到白头,这位北京姑娘把自己半个世纪的时光奉献给了佳县这片黄土地上的人们。

  如今,这名老党员依旧初心与使命同在,每周都会坚持到医院坐诊。路生梅说:“作为党员,为党工作没有退休年龄;作为医生,为病人解除病痛也没有退休年龄。”

  抉择——

  “到最艰苦最需要的地方去”

  1968年,年仅24岁的路生梅从北京大学第二医学院(首都医科大学前身)毕业。上大学时她就曾无数次憧憬:身穿从小就艳羡的白大褂,在实习过的北京积水潭医院或儿童医院的诊室里为病人“望触叩听”。

  毕业时,祖国号召广大医务工作者要“建设大西北、服务大西南”。面对抉择,路生梅毅然向学校递上“到最艰苦最需要的地方去”的申请书。

  1968年12月5日,路生梅告别了故乡,独自一人踏上了西行的列车。彼时的佳县是什么样子呢?2008年出版的《佳县志》一书中曾有这样一段记载:“1975年以前,葭州(佳县古名)只有三条街,东面阳街,长百余米;西面背街,长180米;筑观音楼至县衙门路面,长400米。其中第三条全部用长方形石块铺砌。”

  一个县城三条说不上街的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路生梅来到了佳县人民医院。

  因为没有住过窑洞,生火成了她遇到的第一件难事,不愿意长期麻烦老乡,自己又弄得满屋子的烟尘,折腾几回过后,干脆不再生火,每晚就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而每人每天只供应一瓢浑浊的黄河水也让她不得不改变生活习惯。“刚来的时候,我们用的水都是驴拉车从山下驮上来的,我现在还记得那头瘦驴每天驮水的场景。”路生梅说,为了省着用水,她只能改变自己平时的洗漱习惯。

  最让她难受的是饮食的问题,医院大灶长期用羊油炒菜,她吃一顿要吐几次,担心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又害怕别人说自己是城里来的姑娘、娇生惯养,就一直咬着牙关强忍着,一个月下来,身体消瘦了十几斤。

  最初几年里,医院实行“半医半工”,休班时间,天不亮就起床去修梯田、修公路,下午收工后接着值夜班。“面对眼前的困难,我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但我从未退缩过,因为‘服从分配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对学校的承诺,打退堂鼓不是我的作风。”路生梅说。

  承诺——

  “为佳县人民服务五十年”

  一次难忘的出诊经历让路生梅坚定了坚守的决心。

  那是一天傍晚,路生梅独自一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夜路,来到病人家中。进门后的一幕让她心痛不已:昏暗的煤油灯下,只见一名妇女披头散发地坐在一个土袋子上,旁边另一个妇女死死地揪住她的头发。

  路生梅往前一看,原来土袋子上坐的是一名产妇,刚生下孩子。路生梅问那个揪头发的妇女:你这是在干什么。妇女说,怕产妇“血迷”了。所谓的“血迷”其实是失血性休克,是产妇失血过多引起的血压下降、神志不清。此时,接生婆拿着一把黑乎乎的剪刀,准备给孩子剪脐带。路生梅急了,大喊道:“你别剪。”一边制止,一边解释,路生梅用随身携带的消毒器械、敷料给孩子断脐、包裹。

  这次出诊经历,让路生梅心情非常沉重。这里不就是最艰苦的地方?这里不就是自己的“广阔天地”?路生梅誓言,一定要改变这里落后的医疗条件,改变落后的生育观念。

  出诊回来后,她当即向医院党支部表示:“这里就是最需要我的地方,这里的人民就是最需要我的人。我要为佳县人民服务五十年!”

  佳县是当时榆林地区最穷的县之一,医院基础设施很落后。路生梅成了佳县人民医院的首任儿科主任后,她四处筹资,让科室所有护士分批外出进修学习。佳县儿科水平特别是小儿静脉穿刺技术,在当时全区医务技能竞赛中获得团体和个人第一名。

  上世纪80年代初,因为表现突出路生梅先后被选派到北京协和医院和陕西省主治医师学习班进修。由于学习成绩突出,北京协和医院、西安儿童医院都表示愿意把她调到他们那里,老同学也劝她到香港大医院工作,为她“开绿灯”。虽然北京是她心心念念的家乡,有她的亲人、同学,去西安、香港这些大城市工作她会有更好的发展,但已经在佳县扎根的路生梅深知“佳县这块土地就是最需要她的地方,佳县人民需要她,佳县患者需要她”,因此婉言谢绝了老师和同学的好意。

  路生梅说:“我舍不得让我一次次感动的佳县干部群众。当我生孩子大出血、严重贫血时,同事们纷纷主动为我献血。在我的丈夫骨折、孩子小、工作忙的日子里,又是佳县老乡帮我担水、做饭、哄孩子。当时他们也很穷,但仍然不惜一切帮助我渡过难关。”

  坚守——

  “为病人解除病痛没有退休年龄”

  1999年,路生梅从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的岗位上退休。

  退休后,她拒绝了北京亲人希望她回京安度晚年的建议,拒绝了国内知名医院高薪聘请的邀请,却从不拒绝佳县群众上门看病。佳县黑龙庙拐那间不足20平方米的窑洞成为了她的临时诊所。

  老同事、老邻居成医莲常常能看见路生梅家里来往的病人,“圪涌圪涌(形容多),出来了、进去了。”她说,黄河对岸的山西,也有许多病人跑到路生梅家来看病。

  2019年春节前,佳县人民医院和佳县中医院两家医院的负责人多次找到路生梅,要聘她重新工作。“孩子们都说我年龄大了,但我转念一想,还是治病当紧。所以我决定每周一、三、五到这两家医院义务轮流坐诊。”路生梅说。

  佳县人说,县城一大半的人都找路生梅看过病。有人估算,仅退休后的20年里,路生梅义诊的患者超过5万人次。

  记者在采访时看到路生梅的电话离不了手,随时接打着患儿家属的电话。

  退休后的路生梅,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她不仅练书法、学唱歌,还组建了佳县老年人志愿服务队,积极开展关爱老人儿童、关爱军人、关爱社会、关爱环境的志愿服务活动。2015年,她被评为“榆林好人楷模”,但所得奖金她全部用于帮助困难群众。

  2019年11月25日,西安大兴医院援助佳县人民医院的医生高春燕,特地把路生梅邀请到西安,为该院全体党员干部职工上了一堂生动的“初心”课。“一小时四十分的演讲,让大家深受感动。以路医生为代表的老一辈医务工作者坚守初心的精神,确实值得我们学习。”高春燕说。

  新冠肺炎来势汹汹,作为一名党员她毅然向所在党支部写下请战书。虽然没有得到组织批准,但那段时间,路生梅每天都关注着新冠肺炎疫情动态,通过短信、微信把最新消息推送到朋友圈,并反复叮嘱大家勤洗手、少出门、戴口罩。看到环卫工人在大街上作业时,她还主动跑到县环卫所,为大家讲授“七步科学洗手法”和疫病防护常识……

  路生梅说,“作为一名医生,作为一名共产党员,面对飘扬的党旗,我无比骄傲,在人民至上的时代,我依旧初心与使命同在,在患者需要的时候,没有任何理由退缩。”(记者 陈静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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