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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酒

来源:陕西文明网  责任编辑:苏琳  时间:2017-07-17

  母亲在门前栽了两棵樱桃树,一棵高大俊秀,一棵小家碧玉,像两个姐妹迎立在路旁。每当花季来临,就像撑开的花伞,粉白花朵一团一簇,层层绣上蓝蓝的天空。微风吹来,透过门窗,屋子里满是花蜜清香。

  小时候,樱桃是外婆家的味道。樱桃树开花结果,一对花喜鹊就在房前的红椿树上安了家。屋后的林子,花尾巴鸟和不知名的山雀多了起来。每年樱桃初红时节,喜鹊、花尾巴鸟和小山雀,你呼我唤,好生热闹。

  果子多,谁吃也不打紧!母亲这么说,时常还往院子丢一些秕谷。日子久了,早起的山雀成了家里的司晨,让有点冷清的山村早晨变得热闹起来了。今年,对面山林又来了几位雅客,清晨或傍晚凉爽的时候,两只朱鹮会扇动粉红色的翅膀,沿着双溪河上上下下飞几个来回,觅食休憩。

  这几年,母亲愈显单薄。走路慢了,手底下也慢了,常常记不起事来,头发一年也要染上几回。在姊妹反复劝说下,才把家里的水田赁了出去。即使这样,她还是在房前屋后的空闲地,种了辣椒、西红柿、莴笋等时令蔬菜。特别是到了五月,更要忙活一阵子。我们虽多次劝慰,还是阻挡不了年近古稀的母亲搭上木梯,爬上爬下摘樱桃。

  过去,一年四季闲不下的是母亲。家里的水田在双溪河边,河水经过堰沟流进田里。那个时候,父亲经常要到供销社跑运输,肩挑背扛,打理农活和家务主要靠母亲。母亲骨子里天生有股子韧劲,干起活来不知疲倦。长年累月精耕细作,水田土肥地厚成了聚宝盆,父亲母亲率先盖起了三大间土墙瓦房,并将五个儿女养大成人,还供养了一个在西安读书的学生……父亲去世后,母亲支撑了家的全部,劳作不辍,生怕怠慢了土地,秋天的油菜夏季的谷,几乎没有落下。

  樱桃收下来了,红的、黄的、大的、圆的铺满一大竹席。送一些给邻居,自己也吃不了多少。老家樱桃皮薄肉嫩汁浓,味道鲜美却不好久放,摘下过夜就不鲜了。为存好初夏第一果,让远行的姊妹记住这儿时的甜美,母亲顾不上休息,一遍一遍挑,一遍一遍选,择去杂质,细细洗净,晾干水汽,放进瓦罐加糖腌着,就等我们。

  山里的晴天,瓦蓝瓦蓝,阳光没有遮拦。山里的日子,平凡寻常,却孕化出神奇。二十多天,五百多小时,樱桃在瓦罐中分分秒秒地发酵、糖化、涅槃。

  樱桃成酒了!恰逢农历端午节假期,姊妹们不约而同回家看母亲。端着母亲新酿的樱桃酒,闻着琥珀色的这一方山水的醇香,我痴痴地望着母亲。

  母亲说:“喝吧,甜着呐!”满满的和悦,满满的慈祥。

  樱桃酒琥珀色,绵软悠长,深藏着母亲的辛劳、孤单、念想和无尽的挂牵……(马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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