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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里的乡村记忆

来源:陕西日报  责任编辑:苏琳  时间:2017-12-01

  李耿铭

  奶奶家在距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新校区两公里外新建的洨河生态公园边上。

  走过村口浅灰色的大门楼,是条弯曲的小路,两边是平整的田地,印象中常年都是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尽头。但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因为拆迁,路边突然冒出许多摇摇欲坠的楼房,有的两层,有的三层、四层,看上去很是丑陋。沿着入村大道向前走,大约两三分钟的车程,就可看到村里的第一户人家。奶奶家与这户人家相隔不远。

  大伯和爷爷去世前,我经常回奶奶家。村里,干净的水泥路两旁是整整齐齐的二层小楼房,一家一户的大铁门有红的、有绿的、有黑的……小楼房都是自家盖的,风格迥异,但组合在一起还是非常整齐的。

  奶奶家门前有两个石墩子,爷爷在世时总是端着一碗面条蹲在上面吃。每到周末,他就蹲在石墩上等我回家。走过前屋是个小院,有一块小小的菜园子。我记得一到夏天,园子里总是枝繁叶茂,黄瓜在藤上摇摇欲坠,西红柿挂满枝蔓,韭菜割了又长,还有各种总也吃不完的青菜。奶奶常常蹲在园子里拔葱洗菜,给我包我最爱吃的韭菜饺子。园子里的水井是顶有趣的,把铁杆掀上去压下来,就会有水流出来。还有遮天蔽日的葡萄架,这是奶奶一手撑起来的。葡萄成熟的季节,奶奶和姑姑就会爬上梯子,给我摘葡萄吃。夏天,阳光透过葡萄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一大家人常坐在葡萄架下谈心聊天,到了饭口就围着一个方方的小红木桌子吃饭。桌子右下角现在还留有我当年指甲油的颜色。

  穿过前院是后院,爷爷在那里养了许多鸡,厕所也在那里。当时我最苦恼的事情就是如何穿过鸡群去上厕所,既怕大公鸡攻击我,又怕不小心踩上鸡屎,总是提心吊胆。不过也好,我总是有新鲜的土鸡蛋吃,在城里也能品尝到纯粹乡村的味道。然而,这一切在爷爷去世后就结束了。因为没人养鸡了,后院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废弃的鸡窝和鸡栏留在那里。

  前屋里有个红色的大木柜,里面总有取不尽的宝贝。每次回家,奶奶都会从柜子里翻出些攒下的宝贝送给我。那时我真有一种被宠上天的感觉。爷爷虽然跟我说话不多,但他那慈爱又不善于表达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大家子人里,爷爷是对我最亲的,他大老远看到我走来总会笑个不停,取零食给我吃时,就像从怀里掏出珍藏多年的宝贝。爷爷生病住院,爸爸带我去看望时,被病魔折磨得只剩皮包骨头的爷爷丝毫没有病恹恹的感觉,看到我依然笑眯眯的,眼里满是疼爱。

  爷爷那时爱我,我感觉不来,爷爷走了,我才慢慢体会出来,那是一种与外貌不相符的彻骨的温情,一种对待孙女的深深的爱。所有的这一切,等我反应过来,体会出来,却已经迟了。

  记忆像空中的飘带,时而被风吹远,时而又被吹回来。

  小学时,每个暑假钢琴考完级后,我会和姐姐回老家陪奶奶住。我常常穿着奶奶的白短袖在院子里闹,将各种布料搭在身上,饶有兴致地在镜子前走来走去,假扮精灵仙子。奶奶看着调皮的我,总是无奈却快乐地笑……

  每个寒假,我也会回奶奶家住。寒冷的冬天我最喜欢靠着窗户,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把手和脚缩在被子里,探头探脑地向窗外张望。从傍晚到凌晨,村子里是安静的。渐渐的,唱秦腔的声音出来了,孩童玩闹的声音出来了,吆喝的声音出来了,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出来了……“蒸饭咧,谁家要蒸饭咧……”每天都有不同的吆喝声回荡在村子的小路上,我则急忙催促着奶奶去买些回来。

  还记得村子里有个废弃的小学校,后来被改造成了村民公共活动的场所,摆放有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我经常去玩,也去那个常年没有学生的教学楼里“大冒险”。

  村里有很多小商店,离奶奶家最近的那家店,店主患有严重的小儿麻痹症,只能蹲着行走,无法站立。但他干活麻利,自强不息,把整个商店经营得有模有样。

  如今,爷爷走了,村子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连每每回家路过的高桥也失去了曾经的雄伟。记忆中那条干涸的河流和看起来还算壮观的水坝还在,但苍翠的田野不见了,爷爷栽种的小树林也不见了,村子里也没有了袅袅炊烟。爷爷那辈人渐渐走了,爸爸这辈人都奔向了城市。剩下的,都是些期待着拆迁得到赔款的村民,他们眼巴巴地等着开发商的到来。

  房子满了,村子却空了。那个陪伴我童年的村落只能永远留在美好的记忆里了,想想真的有点伤感,有点心疼! (作者系西安高新一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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