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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

来源:陕西日报  责任编辑:苏琳  时间:2018-04-08

  廉涛

  周末,下班从机场回西安的路上,接到堂弟打来的电话说:“今天凌晨大姐不在了。”我脑子轰的一下……屈指算来,大姐今年应该才是60出头的年龄……

  大姐是大伯的长女,是我的堂姐,在我这一辈人里排行老大,所以族里的兄弟姐妹都叫她大姐。

  大姐身材高挑,在我印象里说话做事麻利,待人厚道热情。20世纪60年代,村里有个剧团,大姐在剧团里是个主角,扮演过《智取威虎山》里的小常宝。小常宝女扮男装,控诉完土匪罪状后,把火车头帽子一摘,昂首挺胸,一条粗长的辫子从身后甩在胸前的情景赢得过无数的掌声。直到大姐出嫁多年后,村里人提起她,总是少不了要说一句当年的小常宝。

  大姐夫家里条件很好,这在当年曾引来十里八乡人的羡慕,都说大姐命好,找了个好婆家。可婚后大姐的生活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在生完第一个女孩后,大姐就开始了她不幸的人生。她公公在孩子是男是女的问题上有着非常强的宗法观念,非要大姐生个男孩不可。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大姐为了生个男孩,东躲西藏,坐过9次月子,却都是女孩,留了2个,3个给了人家,4个先后夭折。经年的生育使大姐的身体受到了严重摧残,直到不能再生了才只好放弃。后来,大姐抱养了本家小叔的男孩,供着考上大学,参加工作,生活总算一天一天好了起来,有了盼头。心气高的大姐为了给儿子结婚又盖了楼房,全家正喜气洋洋地筹划着20天后给儿子办婚礼呢,她人却没了……真真正正地忙活了一辈子!

  听堂弟说,这些年大姐的腰、腿扭伤或摔伤过9次,每次在医院治疗稍有好转,她就非要回家,在地里忙个不停。半夜三更,她常常用纳鞋垫、做针线活儿来缓解病痛。在大姐的灵堂前,看着她清瘦的照片,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当年女扮男装、英姿飒爽的小常宝,终究没能享受到儿子成家立业的幸福,这是何其悲哀的人生命运啊!大姐,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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