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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慈母

来源:陕西日报  责任编辑:苏琳  时间:2018-07-10

  李愿

  人,即使年龄再大,只要母亲还在,便多少还可以有点孩子气。没有了母亲的孩子,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

  我失去母亲整整10年了。最近的一天夜里,我梦见她双手红肿,非常艰难地洗衣服,她的音容笑貌十分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泪雨滂沱。对母亲的思念,又一次涌上我的心头。

  母亲心地善良。她虽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身上所凸显的优秀品质,无疑是我们兄妹做人处事的最好楷模。母亲尊老爱幼,从我记事起,母亲一直对爷爷、奶奶和外爷、外婆十分孝敬,对我们兄妹很是疼爱。母亲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料住在同村的外爷,对外爷的话也几乎都当作“圣旨”。大舅爷没有儿子,外爷不与任何人商量,就把我的小舅过继给了他。6岁的小舅极不情愿,母亲却认为外爷说得对、做得好。那时,只有9岁的她自告奋勇地陪我小舅去大舅爷家适应环境,不但陪吃陪住,还要陪跪。陪跪,就是当小舅犯错后,姐弟俩一同给我的大舅爷和外爷跪下请罪,有时一跪就是几个小时,甚至是整天整夜;有时为了替小舅受罚,母亲自己跪着,让小舅坐着。小舅小时候特别淘气,母亲经常替他下跪,膝盖上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这一陪就是5年多,小舅曾对我说:“我和你妈的姐弟情是在这5年里给大人们下跪中‘巩固、发展、壮大’的。你妈为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操碎了心,我至死不忘。”母亲几次有病住院,小舅都是忙前忙后,服侍左右。特别是最后一次,母亲脑出血昏迷不醒时,年过七旬的小舅吓得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悲伤的样子,令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母亲对孩子们的爱,不是溺爱,更不是纵容。也许因为我是长子的缘故吧,在我们兄妹三人中,母亲对我的管束最严,但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骂我、打我。我做错了事,她只对我望一眼,看见她的眼光,我便被吓住了。在教我做人这一点上,我的恩师便是我的慈母。每天天刚亮时,母亲便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对我说昨天我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她一再要求我和弟弟用功读书,用知识改变贫穷面貌。

  12岁那年,我非常幼稚地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是个男子汉了,应该而且必须为母亲分忧解难。当时生产队按劳分红,我放学后还想上工,生产队长不同意,我就和队长大吵大闹。母亲知道后非常生气,狠狠地打了我一顿,还让我给队长下跪道歉。20年后,和母亲聊起这件事时,我开玩笑地对她说:“这是您和小舅给外爷下跪习惯了,一有错就给长辈下跪道歉,还要我们向您学习!”

  一个初秋的傍晚,年少的我吃了晚饭,在门口玩,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背心。住在我家的远房姑姑怕我冷了,拿了一件绒衣出来叫我穿上。我不肯穿,随口说了一句脏话,刚说完,一抬头,看见母亲从家里走出来,我赶快把绒衣穿上。但她已听见这句话了。晚上人静后,她罚我跪下,重重地把我责罚了一顿。我跪着哭,用手擦眼泪,不知擦进了什么细菌,后来足足害了1年多的眼病。医来医去,总医不好,母亲心里又悔又急。听说眼病可以用舌头舔去,有一夜她把我叫醒,真用舌头舔我的病眼。这就是我的严师,我的慈母。

  生命是母亲给我的。我能长大成人,是母亲的血汗灌养的。我能成为一个自认为品行还不错的人,是母亲感化的。但母亲生活中的痛苦,母亲对我们似海的爱,我的拙笔却写不出万分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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